"陈峰，直博名额我决定给苏雨。"王教授的话如晴天霹雳，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炸响。
我手里的移液器差点掉在地上，抬头看向导师那张严肃的脸。苏雨坐在对面的实验台前，低着头不敢看我，脸颊微红。
三年了，整整三年的努力，从入学第一天起我就朝着这个目标拼命。每天最早到实验室，最晚离开，周末节假日都泡在这里做实验。我以为，以为凭借我的成绩和研究成果，这个名额应该是我的。
"为什么？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王教授推了推眼镜，避开我的目光："苏雨的研究方向更符合实验室未来的发展规划。而且..."他停顿了一下，"她已经收到了几个不错的offer。"
展开剩余89%我的心一下子凉了。原来在导师眼中，我三年的付出还不如学妹一年的"潜力"。
01
回想起一年前苏雨刚入学的时候，我还主动帮她熟悉实验室的设备和流程。那时的她青涩懵懂，连最基本的实验操作都不会，经常因为小错误弄坏试剂而偷偷哭鼻子。
"师兄，这个XRD谱图我看不懂。"苏雨总是拿着数据跑来找我。
我每次都耐心地给她讲解，从基础的晶体结构到复杂的相变机理。她很聪明，学得很快，也很用心。渐渐地，她的实验技能突飞猛进，论文质量也越来越高。
但我没想到，我亲手培养的学妹，最终会成为我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那段时间，实验室里的氛围开始变得微妙。王教授对苏雨越来越关注，经常单独和她讨论学术问题，甚至带她参加一些重要的学术会议。而我，依然像往常一样埋头做着自己的研究。
我告诉自己，只要做出好的成果，导师自然会看到我的价值。可现在看来，我错了，大错特错。
02
直博名额的竞争从半年前就开始了白热化。实验室里一共有五个硕士三年级的学生，但只有一个直博名额。其他几个师兄师姐要么成绩平平，要么已经决定毕业工作，真正的竞争者只有我和苏雨。
为了这个名额，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研究中。我的课题是新型锂电池负极材料，已经发表了三篇SCI论文，其中一篇还被ESI高被引收录。我的学术成绩在年级里排名第一，获得过国家奖学金和校长奖学金。
苏雨的研究方向是钙钛矿太阳能电池，虽然只发表了两篇论文，但影响因子都不低。更重要的是，她的研究契合了当前的热点，很容易申请到项目经费。
"陈峰，你的研究虽然扎实，但锂电池材料的竞争太激烈了。"王教授在一次组会上暗示过，"有时候选对方向比努力更重要。"
我当时没有在意，以为他只是在鼓励我们要有战略眼光。现在想来，那或许就是他内心倾向的暗示。
那段时间，我和苏雨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。以前的师兄妹情谊被竞争的压力冲淡，我们很少再有私下的交流。每次在实验室碰面，都是礼貌地点头打招呼，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情。
03
今天早上的组会，王教授正式宣布了这个决定。他站在讲台上，神情严肃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"经过慎重考虑，我决定把今年唯一的直博名额给苏雨。"他的话音刚落，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
我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苏雨坐在我旁边，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，但她没有抬头看我。
"苏雨的研究方向更符合国家新能源发展战略，而且她已经展现出了很强的学术潜力。"王教授继续解释着，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其他师兄师姐投来同情的目光，他们都知道我为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少。李师兄甚至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想要安慰我。
会后，苏雨追上了我："师兄，我..."
"恭喜你。"我打断了她的话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"你确实很优秀。"
说完这句话，我就快步离开了会议室。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失落，也不想听到任何安慰的话。三年的努力，就这样被一句"不符合发展规划"否定了。
04
回到实验室，我机械地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。三年来积累的实验记录本，厚厚一摞；各种试剂瓶上贴着我亲手写的标签；实验台上那台我用了无数次的天平，连上面的指纹都是我的。
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我的记忆和努力。那些熬夜做实验的日子，那些为了一个数据反复验证十几遍的执着，那些看到理想结果时的兴奋...现在都变成了苦涩的回忆。
我拿起那叠实验记录本，翻开第一页，上面是我刚入学时用稚嫩笔迹写下的第一个实验方案。那时候的我对未来充满憧憬，以为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。
桌上的电脑还开着，屏幕上是我上个月刚投出去的一篇论文的修改稿。审稿人的意见很积极，这篇论文很可能会被接收。但现在看来，这些都没有意义了。
苏雨从外面走了进来，看到我在收拾东西，犹豫了一下走到我面前："师兄，你不用这样。直博名额虽然给了我，但你可以申请其他学校的博士啊。"
我没有抬头，继续整理着桌上的文件："谢谢关心，我会考虑的。"
她站在那里又等了一会儿，见我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，便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实验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收拾东西的声音，显得格外孤寂。
05
正当我准备把最后一箱资料搬走的时候，王教授从办公室走了出来。他看着我手里的纸箱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"陈峰，你这是在做什么？"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。
"收拾一下东西，准备毕业找工作。"我平静地回答，避开他的目光。
王教授走近了几步，似乎想要说什么。他的目光在我的纸箱上停留了一下，然后又看向我的脸。
"你不用这么急着收拾，学期还没结束呢。"他试图用轻松的语调说道。
我苦笑了一下："反正都是要走的，早收拾晚收拾都一样。"
王教授沉默了一会儿，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。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突然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。他张了张嘴，欲言又止，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正准备拿起纸箱离开，王教授却突然开口了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紧迫感："等等..."
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。王教授的眼神让我意识到，接下来他要说的话，可能会改变一切。
06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王教授。他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，甚至有些苍白。
"陈峰，你申请的那个国家重点实验室...是你自己放弃的吗？"王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我愣住了。国家重点实验室？我确实申请了中科院的国家重点实验室联合培养项目，但那是半年前的事了，后来一直没有消息，我以为没戏了。
"没有啊，我没有放弃。怎么了？"我不解地问。
王教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，翻找着什么文件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拿出一封信，手都在轻微颤抖。
"这是上个月收到的，中科院材料所的正式邀请函。他们要你明年3月去做联合培养博士生，导师是院士...我以为你已经决定不读博了，所以..."
我接过那封信，看到抬头的中科院logo时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信的内容很正式，邀请我作为联合培养博士生，在国家重点实验室进行为期两年的前沿研究，导师是材料科学领域的顶级院士。
"您...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"我的声音在颤抖。
王教授避开我的目光，脸上满是愧疚："我...我以为你知道自己的实力，会主动询问。而且苏雨她...她的太阳能电池项目确实很有前景..."
我终于明白了。王教授根本不知道这封邀请函的分量。在他看来，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联合培养项目。但我知道，这个实验室是全国材料科学的顶尖平台，能被邀请去做联合培养的，全国一年不超过十个人。
07
我看着手中的邀请函，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心潮澎湃。这不仅仅是一个联合培养的机会，更是对我三年研究成果的最高认可。
"王老师，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"我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
王教授困惑地看着我："一个联合培养项目？"
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："这个实验室是全国材料科学的最高殿堂，能被他们主动邀请的博士生，全国一年不超过十个人。而且邀请函上的导师，是我们领域的泰斗级院士。"
王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。
"更重要的是，"我继续说道，"他们看中的正是我在锂电池负极材料方面的研究。那些您觉得'竞争激烈'、'没有前景'的工作，恰恰是他们最需要的核心技术。"
王教授颤抖着声音问："那直博名额..."
"我根本不需要直博名额。"我看着他，"中科院的联合培养项目完成后，我可以直接申请他们的博士后，或者去任何一个顶尖大学读博。这比您的直博名额价值高出不知多少倍。"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苏雨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，她听到我们的对话，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。
王教授瘫坐在椅子上，喃喃自语："我...我竟然不知道..."
08
我放下手中的邀请函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我无比尊敬的导师。三年来，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，不够努力。原来真相是，他根本不了解我的真正实力，也看不到我研究的真正价值。
"王老师，这三年我确实学到了很多。"我的声音很平静，"不仅是学术上的知识，更重要的是做人的道理。"
我重新拿起那个纸箱："您说得对，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。现在我做出了我的选择。"
王教授想要说什么，但我已经转身走向门口。
"师兄..."苏雨叫住了我。
我回过头，看着这个曾经向我请教问题的学妹："苏雨，你很优秀，这个直博名额你当之无愧。但记住，真正的学术价值不是靠比较得来的，而是靠实力证明的。"
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夕阳西下，金色的阳光洒在校园的梧桐叶上，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。
我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中科院材料所的电话："您好，我是陈峰，关于联合培养项目的邀请函，我接受。"
电话那头传来热情的声音："陈同学，我们一直在等您的回复呢！您的锂电池材料研究非常出色，我们院士很期待与您合作。"
挂断电话，我笑了。有些时候，离开并不是失败，而是为了更好的开始。真正的金子，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。而那些看不见价值的人，注定会错过最珍贵的宝藏。
三个月后，我收到了苏雨发来的消息："师兄，恭喜你在《Nature Materials》上发表论文！"
我回复道："谢谢，一起加油。"
站在中科院的实验室里线上正规配资，看着窗外的蓝天，我知道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。有时候，最好的复仇不是争夺，而是用实力证明，你从来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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